是时候坐下来好好聊聊美国著名电台主持人加里森·凯勒了。

　　想要对他视若无睹是不可能的事情了。他通过无线电波建立起来了一个虚构王国——一个充满友善和仁爱的国度，30多年来一直笼罩着神圣的光芒。他甚至代表了整个美国观众口味的分界线——嘲讽还是严肃，威胁还是纯洁，腐朽还是健康。恐怕仅仅是他那张弛有度的男中音就足以引起两代人的争执。不久前，当凯勒出演的电影《草原一家亲》把凯勒的王国搬进电影院的时候，关于他的争论愈演愈烈，逐渐白热化。电影上映一周，就跻身票房前十名。但是这部电影却也让一些人怒不可遏——不就是一部电影？为什么人们要这样划清界限分为两派？

　　30年多来，凯勒通过精明的自我推销让自己成为美国中西部家喻户晓的人物。上世纪70年代，他刚刚成为一名作家和电台主持人的时候，美国的主要地区都被传奇化了，例如福克纳（Faulkner）的密西西比、斯坦贝克(Steinbeck)的加利福尼亚，还有其他人的纽约。不过那时，美国的中西部地区相对来说还是白板一块。如同福克纳一样，他也建立了一个虚构的王国，明尼苏达州一个神秘的村落——沃博艮湖——“一个被时间遗忘的、亘古不变的小镇”。然后，他倾注了自己的全部精力探索这个虚构世界。

　　沃博艮湖有点儿像福克纳虚构的约克纳帕塔法郡（YoknapatawphaCounty），只不过沃博艮湖是在中西部地区，而且没有约克纳帕塔法郡的谋杀、强暴、阶级战争和乱伦这些腐败堕落的景象，而是充满了鸟语花香、一片欢乐祥和的情景。沃博艮湖让凯勒创造了属于自己的文化，他讲述的每一个故事都能在现实中找到原型，但却不受现实的局限。他常常借他的广播节目幽默地嘲笑自己国家的文化，这并不是蔑视本国文化，相反，这是一种尊敬的自嘲，充满了自豪感。自从凯勒确定下沃博艮湖这个主题和他广播的语调，他逐渐受到了广大听众的欢迎。他现在主持两档电台节目《草原一家亲》和《作家笔记》，为一些期刊杂志撰写散文，出版了许多不同题材的书，例如小说、诗选、传记、政论和童话，简直可以建一个图书馆了。

　　目前凯勒的招牌节目还是《草原一家亲》，每周播出2个小时。1974年这个综合广播节目初次亮相的时候，只有12名听众，而现在却吸引了400多万名的听众。就一个广播节目来说，《草原一家亲》的形式并没有什么与众不同，无非也包括了小故事、歌曲、打油诗还有响亮的标语。但这个节目的亮点就在于凯勒大胆的革新，就是他创作的《沃博艮湖新闻》，这是一段20分钟的独白，讲述着用番茄打架的孩子们，还有生活中失去心爱之人的感伤。凯勒用一种细声低语的诉说来广播这个节目，当他的声音从收音机里响起的时候，所有人的心情都平静下来。这段新闻总是用一句人们熟悉的话语结束：“以上是沃博艮湖新闻，那里的女人都健康强壮，男人都漂亮迷人，孩子们都非常聪明。”然后是一阵欢乐的掌声。

　　凯勒的幽默一直令人迷惑不解，他的话语中多少是在讽刺？多少是真诚？他是在嘲笑美国中西部的人们吗？还是嘲笑中西部之外的人？1985年，《时代》杂志把凯勒称为美国最搞笑的人。美国喜剧明星比尔·考斯比甚至说过“如果你是凯勒的崇拜者，他确实是最搞笑的人”的话。不过用主流喜剧的标准去评判凯勒未免有失公允。凯勒一直想用一种特殊的方式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滑稽。他的幽默是彬彬有礼的，不流于表面，巧妙地利用了这个时代。他不介意人们看到的他总是老样子，总是没有长大似的。

　　凯勒懂得如何拿捏分寸，讽刺的时候也不失礼貌，他的这一特色证明了他是个不折不扣的天才。他涉猎广泛，精力过人。即使他的节目早已年过而立，可他从来不喋喋不休，总让人耳目一新。他有着马克·吐温的天才式幽默。他是讲故事的大师。凯勒虽然和美国中西部地区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但他的灵感却大多来自纽约市。上世纪70年代早期，他开始工作的时候就为《纽约客》撰写幽默短文，后来成了专栏作家，然后离开了。他可能是这本杂志处在黄金时代最纯粹的作家，他文风机敏朴实，有些伤感，充满了各种琐事。后来他致力于创制《草原一家亲》的广播节目。实际上，如果你看过《纽约客》上一篇关于老大歌剧院的文章，会发现凯勒的广播节目就是《纽约客》的凯勒私人版本，只不过是用了不同的媒体。《沃博艮湖新闻》这个节目可以从杂志上一个谈论中西部的专栏找到原型。

　　凯勒不喜欢自相矛盾，他希望自己的形象单纯美好。可不管他承认与否，他的公众形象确实有很多自相矛盾之处。他思维缜密，多才多艺，却又是个单纯的人，也许那只不过是因为一个心直口快的说故事的人恰好写出了世界级的文章。如果仔细想一下，你会发现凯勒的标志性的单纯也并非如此，并不那么自然。他的坦白好像有些自命不凡，他反对夸大其词但是却又言过其实。正是这些虚伪做作的感觉，让一些人不喜欢他这样一个可爱的幽默大师。

　　凯勒把无线电广播叫做“秘密的真实”。在他彬彬有礼的外表之下，有着反叛的一面。对于不喜欢他的人来说，他和现代生活的格格不入显得矫情。这种故作单纯有时让人恼火，因为要做一个有责任心的成年人，不一定非得拖着长腔诉说番茄的故事。　　（应慧编译）